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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文/项蓝诗
一、
我无法揣测每个人的年少时光是否都隐匿一段无法愈合的伤口。
或者说只有我是如此而已。
许莫年是在两个月前来的重庆。
他在山城里转兜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找到了我和母亲租住的这间破旧的小屋,并且不经同意,打着照顾我生病的妈妈为旗号,公然的搬了进来。
更让我恼怒的是,他就像个搞组织的地下党派似的,每天我背着书包去学校他就一副保镖的范儿在后面跟着,放学的时候老早等在校门口,看见我就很是傻帽的一笑。
而我,我无从去反驳什么,因为自从他参与进我们的生活里,母亲的病情的确呈好转趋势,虽然仍然还得靠着一张轮椅支撑,但能吃下东西了,精神也好许多。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逆转我对他的厌恶。
从未停歇过的厌恶。
有天,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等我回来的时候,许莫年黑着一张包公脸,他把我的书包往地上一丢,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儿,说:“许佳佳,你不能这样!你知道阿姨供你上学有多辛苦吗?你怎么能鬼混呢?”
我弯着腰捡散落的试卷。
“要你管,你算是我什么!”
“许佳佳,我告诉你,不是我要管你,你看看你现在,你的成绩对得起阿姨,对得起爸对你的期望吗?”
“别跟我提那个人,我是野孩子,不需要父亲!”
他扬到半空的手又落了下去,闷声坐下,一个劲的抽烟,烟雾缠绕,一整个屋子都被扑上一层迷蒙的白雾。
但其实我懂,在时隔十年之后,他会突然远行千里,是带着使命的,他是替那个男人承接着一个愿望,只是,我仍然无法原谅,亦无法忘记。
他不会明白,我现在如此灰暗的生活,绝大一部分都是因为他,因为他们。
野孩子,土里土气,奇怪的物种,光是这些表面上的形容词就知道我是有多么受人“追捧”了吧。
但每次,当这些言辞如同子弹在身后面扑散开来的时候,我都只能假装是和我无关的事情,甚至连掉眼泪的勇气和理由也都找不到了。
我听着这些嘲弄和讥讽,看着这些轻佻的嘴脸,如同看一副色彩诡异的油彩。
试着去接受,试着去习惯,试着去隐藏自己。
尽量着快步走路,尽量着小心说话,尽量着与人分割出来一段距离。
也尽量着去分辨那些窒息的绝望和孤单的身影,以及一个人的寂寞。
我是一个意外,我是这所学校里最隐形的存在。
没有朋友,成绩平平,被人孤立,被人指点,被人当作一个笑话,而我,我却很是自然的配合着。
像是过街的老鼠一样,只要没人喊打,就能卑微的多活几天。
可是,没人知道,我是如此厌恶。
厌恶那个从小就丢弃了我的父亲。
厌恶许莫年。
更厌恶我自己。
我认为,在他们的眼中,我就是一个被他们扔来丢去的皮球,在不需要的时候就任意玩弄踩踏,在有一天想起来的时候,又如获至宝。
而我妈,一直以来最为维护我的人,她自从生病之后就开始沉默了,她再也不会像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一样站出来说话,与人争个你死我活。
我很多时候,看着她的笑容,就觉得是个陌生人,记忆里的母亲是从来没有笑容的,她在我的面前从来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可是,他对着许莫年,有了笑容。
甚至,在我喂她吃药的时候,都会往他的方向看看,有时候说一两句话。
尤其是在饭桌上,母亲往他的碗里夹菜,直到已经满的堆不下。
母亲说,他长得和我死去的父亲很像很像,他们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与许莫年,池鱼倒戈,一看便知晓了。
我常常一个人趴在窗台上发呆,看着窗子外面湛蓝的天空和漂浮着的云朵。
这个城市总是被一层明净的色彩笼罩着,看过去好似从来不曾悲伤过。
只是我,我被这层明净覆盖着,抽不出来,于是世界就只是一抹压过一抹的黑暗。
我只祈祷,祈祷这种像是监禁般无望的高中生活快点结束,祈祷可以早些逃离,逃离这纷繁扰人的一切,逃离伤人的言语和冷眼。
逃离许莫年,带着母亲去往我的大学,那个开放在暖阳下精心呵护着的梦境里。
二、
我没想到过慕子川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而且是在我青春夹角里最为贫瘠的缺口里。
他的到来如同一抹清新的玉露,在我早已万念俱灰的心底留下一丝甘醢。
那天,刚好上完体育课回教室,尤为激烈的体质训练让我整个人有些虚脱,于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在迷糊间,感觉到有人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
我抬起脸来,刚好看见他清俊的面容,眼底带着笑,勾起好看的弧度。
手里拿着一瓶百事,看了看我说:“许佳佳,给你!”
我当场本来是想推回去说:“我不要”的,但一转眼看到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真诚,就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我在那一刻,我看着阳光斜斜的照过他的刘海,也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我看过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一层类似于薄膜的透明的物质披散着,显得特别的耀眼。
而我,我在那一刻突如其来的柔软起来。
我想,当有一天,时光远行,当记忆也模拟两可了,我仍旧愿意回忆这个画面,回忆这个微微有风吹过的的懒散的课间,回忆少年细碎的刘海,回忆他眼底明亮的笑。
他叫慕子川,是在两周前才刚刚新转校来的,因为班上位置一早就安排好了,而恰好,我旁边空着,因此学习委员去学生科里领了套课桌,就这样,他调到了我旁边,我们作了同桌。
而在此之前我都是一个人禁锢在这个小角落里,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评击,看小说,听音乐,我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自娱自乐,或者说自我毁灭。
所以,当他把课桌往我旁边一挪,我居然有着些小小的感动和期许。
可能是一直以来我都是上演着被人遗忘的角色,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他可以和我正常的交谈,完全不顾忌,我就有些受不住了,有些受宠若惊。
但我很多时候,仍旧会想,这都只是暂时的,只要过不久,等到他多了解我一些,我们就会形同陌路的,或许,他会同班上大多数人一般,将我视作一个怪物般的人。
只要一想到诸如此类我就有些难过。
然而,我仍旧无比的珍惜,珍惜着这微乎其微,稍纵即逝的小小心动。
某天,下去放学后,我收拾书包正准备回家,他突然拉住我,眼睛亮亮的说:“许佳佳!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恩!”我停下动作,他将一个包装看上去非常精美的盒子塞到我手上:“给你的!”
我拆开来打开,里面是一本杂志,正好和我被老师缴去的是同一期。
我愣愣的看了他一阵,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在一个终有一天会厌恶我的少年面前。
“怎么了,别哭嘛!”
看得出来,他有些心慌,所以即便是泪流,我也是欣喜的、是感动的,是幸福着的。
我回到家,将杂志重新封装,小心的放进写字台下面的柜子里,然后上锁。
每天在睡觉前又会小心的拿出来,看着上面唯美的封图都会笑出来,我丝毫没有了想要将之拆开来连接我在被缴之前未能接触到的一个个温暖感人的小故事。
我只想把我的少年携在心底最柔软的部位,就算有一天我们真的隔阂出一条无法横跨的沟,但只要那一天还未到来,我就没有理由去将这种美好封存。
三、
或许,当爱情来的时候,人就会变得异常的敏感,也异常的尖锐。
之于我和田兮兮便是如此。
那天,我如常般趴在桌子上看杂志,耳朵里塞着耳麦,里面正在播放着我喜欢的钢琴曲。
慕子川转过脸来问我有没有看他买的那本杂志。
因为插着耳机的原因我没听清楚,于是摘下来耳麦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看着我,特无语的表情,但还是又重复了一遍。
我刚想回复就发现了田兮兮,她支着手凝视着慕子川,在看到我的时候,迅速的把视线转回去,像什么事都没有过一般。
而我,我在那一瞬间里就多了一个秘密,多了一份不被人察觉的哀愁,我准备好随时被比下去,也准备好,再一次的寂寞相随。
但,很不甘心,很不甘,慕子川,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
我在之前,对于班上的人,无论他们怎么评论我,用上多恶毒的言语,我都从来没有过恨,我从来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过去了。
但现在,我看着田兮兮,我恨不得一下子将之掐死,恨不得她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和慕子川的面前。
她是班长,学习好,身材高挑,美得就如同盛开着的牡丹。
她有很多朋友,各个班里的男生纷纷给她递情书。
而我,我只有卑微的过去和慕子川之间谈不上是友情还是爱情的关系。
所以,我决定,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步,就算因此我们对立成敌人。
谁跟我抢慕子川,她就是我的敌人。
周末的时候,我和许莫年推着妈妈出去散步。
在我们回来的路上,碰上了田兮兮。
她看了看我,又接着看了看我旁边的许莫年,恶狠狠的说:“许佳佳,你真贱,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想跟我抢慕子川,门都没有!”
然后从面前大踏步的走过。
我看着她的背影,真想冲过去,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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