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崩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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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崩拳
  肩膀泄漏百分之十五——肩膀的“紧“从百分之三十降到了百分之十五——那个三岁的恐惧在他的“安慰“下在慢慢退缩——但还没有完全退——

  四个泄漏点——加起来——百分之四十八。

  沈牧在打完两百遍之后——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赵崇山走到他旁边——

  “你知道——你现在的崩拳——在觉醒者里面——是什么水平?“

  沈牧抬头。“不知道。“

  “特训班——明劲阶段的觉醒者——崩拳的通过率平均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你的百分之五十二——已经接近他们的下限了。“

  赵崇山停了一下。

  “你不是觉醒者。“

  沈牧点了一下头。

  “但你的崩拳——快要赶上觉醒者了。“

  他的声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惊叹“——没有“佩服“——是一种更安静的——“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语气。

  像是一个农民在秋天——看着田里的庄稼——穗已经黄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收了——他不惊讶——因为他在春天就播了种——夏天就浇了水——他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今天到这里。“赵崇山说。“明天——继续。两百遍劈拳——两百遍崩拳——桩功一小时——丹田呼吸一百次。“

  “嗯。“

  赵崇山弯腰拿起了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拧上盖子——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

  停了。

  没有回头。

  “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比天赋更难得。“

  沈牧看着他的背影。

  “你在用身体思考。“

  赵崇山的声音在月光下——铁板一样平——但铁板的“底层“——有一种他很少流露的东西——

  如果非要形容——是“尊重“。

  不是上级对下级的——不是前辈对后辈的——是一个“武者“对另一个“武者“的。

  “大部分人用脑子练拳——练的是动作。你用身体练拳——练的是感觉。脑子是瓶颈——你的脑子在'想'的时候——它会试图控制每一个细节。控制得越细——身体就越紧。身体越紧——力量就越散。“

  他停了一下。

  “你天生就能把脑子'关掉'。这比任何天赋都难得。“

  然后他继续走了。

  背影在月光下——不高——极壮实——花白短发——深蓝色训练服——

  背影消失在了操场的出口处。

  沈牧在赵崇山走后——又在操场上站了二十分钟的桩——做了五十次丹田呼吸——

  然后他走回了宿舍楼。

  消防通道。楼梯。四楼。

  推开寝室门——

  赵一鸣的呼噜声。孙嘉伟的蓝光。李默然——床铺空的。韩昭——不在——大概又出去溜达了。

  沈牧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来——脱鞋——

  然后他从枕头旁边拿出了鹅卵石——灰色旧布——暗绿色小瓶——

  三样东西——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待着。

  他把鹅卵石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丹田呼吸。

  吸——气沉丹田——小腹鼓起——热流旋转——每七秒半一圈——比昨天快了半秒。

  呼——气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往上走——经过腰部——经过胸椎——到了颈椎——分叉——一部分往上——到了头顶——散了——一部分往两边——到了肩膀——到了手臂——到了手掌——

  到了手掌。

  沈牧在那一刻——微微睁大了眼睛——在黑暗中——

  气——到了手掌。

  不是“散在肩膀“——不是“散在手臂“——是到达了——手掌。

  他的手掌在气到达的那一瞬间——微微发热——不是外面的热——是从里面渗出来的热——从掌心的劳宫穴——往指尖扩散——

  热了大约两秒——然后散了。

  但——它到了。

  管道——在丹田呼吸的状态下——从丹田到手掌——通了。

  虽然只是丹田呼吸——不是打拳——但管道在“通“的状态下——打拳的时候——力量传导的效率一定会更高。

  沈牧在黑暗中——嘴角弯了。

  他把鹅卵石放回了枕头旁边——然后躺了下来。

  天花板上——水渍蝴蝶——还在。

  他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那种节奏——

  吸气——四秒。

  呼气——五秒。

  丹田里的热流——在呼气延长的那一刻——转速微微加快了——

  从每七秒半一圈——变成了每七秒一圈。

  他的身体——在他睡着的时候——自动地——从天地之间——吸取着气——

  一丝。又一丝。

  加入丹田的热流——一起旋转——

  热流在一圈又一圈的旋转中——

  像是一团小小的火焰——

  在灰烬中——

  越烧越旺。

  晚自习。

  七点到九点半。

  沈牧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面前摊着英语课本——但他没有在看。

  他的右手——在课桌下面——

  在攥拳。

  不是用力地攥——是一种极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手指从伸展状态到弯曲状态——然后松开——再攥——

  他在“暗练“。

  在课桌下面——用右手——一遍又一遍地走崩拳的路径——

  后脚蹬——脊柱弹——腰胯汇合——肩膀——松——到达拳面——

  一遍。又一遍。

  不是真的出拳——只是在手指的层面“模拟“力量传导的过程——后脚的“蹬“用右脚在地面上微不可察地“抓“了一下——脊柱的“弹“用后背极轻地挺了一下——腰胯的汇合用腹部微微收紧了一下——肩膀的“松“用右肩微微沉了一下——

  每一个动作都小到坐在旁边的人不可能注意到——

  但——

  “你在干嘛?“

  孙嘉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闷闷的——被口罩挡了一半。

  沈牧的手指在课桌下面停了。

  “写字。“

  孙嘉伟低头看了看沈牧的桌面——英语课本翻开着——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写——笔搁在书本旁边——笔帽都没摘。

  “你的字呢?“

  沈牧看了他一眼。

  “写在心里了。“

  孙嘉伟看了他三秒——口罩上面的眼睛出现了一种“我不理解你但我也不打算追问“的表情——然后他把目光转回了自己的课本上。

  沈牧在孙嘉伟转回去之后——继续在课桌下面暗练。

  后脚蹬——脊柱弹——腰胯汇合——肩膀松——到达拳面——

  一遍。又一遍。

  他在用身体思考。

  赵崇山说的——“你天生就能把脑子关掉“——他现在在做的——就是把脑子“关掉“——让身体自己走那条路径——不需要“想“——只需要“做“。

  一遍又一遍。

  课桌下面的右手——在黑暗中——在英语课本的遮挡下——

  无声地——

  攥着拳。

  晚自习结束后。

  沈牧走出教学楼——准备去操场等赵崇山——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他停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周彦青。

  周彦青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校服夹克——深蓝色——左胸口的盾形徽章——银色的“特“字标签。

  他没有在看沈牧——他在看天——看着西北方向的天际线——

  天边——淡红色的光晕——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沈牧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周彦青的目光从天边收回来——落在了沈牧的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周彦青的嘴角——微微弯了。

  那种弯——沈牧见过——三月十八日的储物柜旁——三月二十一日的食堂里——四月十日的走廊里——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弧度——

  “你有种——但你记住——这事没完。“

  沈牧没有停步——他从周彦青身边走过——走下了台阶——走向了操场。

  周彦青看着他的背影——

  他注意到——沈牧的背影——和三月十八日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不一样了。

  三月十八日的背影——瘦的——窄的——肩膀微微缩着——步伐不快——重心偏低——像是一只在夹缝中行走的猫——谨慎的——随时准备缩进缝隙里。

  现在——四月十八日——一个月之后——

  沈牧的背影——还是瘦的——但宽了一点——肩膀展开了——不再缩着——步伐稳了——重心在两腿之间——均匀——

  不像猫了。

  像——

  周彦青想了一下——

  像一棵在风中不弯的树。

  不高。不壮。但——直的。

  他的嘴角弯度——在那一刻——微微变了。

  从“你有种“的弯——变成了——

  另一种弯。

  更冷的。更——“计算“的。

  像是一个棋手在棋盘上——看到了对手走出了一步他没有预料到的棋——

  他不急——他只是——重新评估了一下局面。

  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他的步伐——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重心沉稳——

  但在走过沈牧刚才走过的那块台阶的时候——他的鞋底——

  在地面上——

  轻轻“抓“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

  操场。

  十点零三分。

  沈牧站在跑道上——等赵崇山。

  月光。探照灯。远处的淡红色光晕。

  他站在三体式中——闭着眼睛——丹田呼吸——

  脚底的热——大地的心跳——丹田的旋转——

  他的身体——在这一个月里——从一个“空的容器“——变成了一个“半满的容器“——里面装着的——是气——是力量——是疼痛——是恐惧——是一个三岁孩子在黑暗中的缩肩——是一个十三岁少年在月光下的挺直——

  所有的这些——混合在一起——在他的丹田里——旋转着——

  越转越快。

  越转越大。

  像是一颗种子——在灰烬中——

  发了芽。

  ---

  脚步声。

  从操场的北面传来——很轻——黑色布鞋——

  赵崇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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